中西之别

XIAO Qingh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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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0月1日21:20:53 评论 23 2193字阅读7分18秒

这次来美,正在经历疫情,感慨良多,有些话不能说,也不能写,甚至连想都不能想。但对于中美之间的差别,感觉还是有很多话要说。

美国真是自由散漫,又是一个移民国家,想要强制性自上而下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。自由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与权利。他们认为一旦失去就不会拥有,因此,哪怕是对自由权利的最微小的伤害都是不允许的。但是,极端自由导致的散漫、无政府主义,甚至暴力,甚嚣尘上,带来了无秩序、混乱,对他人的伤害等等,不一而足。

美国的割裂体现在多个方面。其中最大的应该是种族问题。这个问题应该是美国的原罪。其中之一就是黑人与白人之间的冲突。现在的BLM运动就要追溯到黑奴贸易的历史,要求美国为这段历史赔偿、负责。今天美国的黑人在各个方面都比不上白人,加上Trump总统上台后继续强化白人优势,使得黑人激烈反弹,引发了BLM运动。当然,这个运动背后因素颇为复杂。只要熟悉美国历史都知道,美国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一个自由、平等、民主、平权的国家和社会,也是一步一步斗争才走到今天,但是很多现实问题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。种族问题涉及到各个层面。但是涉及到政治正确,你不能反对BLM。

其次是所谓的左右之争。美国的左与右,和中国完全相反。美国的左是支持自由、平等、民主,接纳合法与非法移民,主张低税收,普遍福利等等,美国的右则属于保守主义,固守基督教世界观,反对移民尤其是非法移民,主张精英治国等等。中国的左是保守主义,主张普遍福利和人人平等;中国的右则是主张自由平等民主等等。因此,所谓左与右只是相对而言,相对于中间派,看其价值观是否偏向于保守,或者偏向于自由。

美国的左右之争反映出美国的建国理念之中的一个悖论。此种情形与种族问题非常类似。什么悖论呢?那就是众所周知,美国建国以及宪法当中渗透着诸多基督教普世价值的内容,包括自由、平等、民主、博爱等等。而且美国人最初都是逃避宗教迫害而来北美的。因此,按照如此背景,美国应该向所有被压迫、追求自由、民主的人敞开大门,因为他们深知被迫害尤其是宗教迫害的苦难。但是,美国又保留着基督教的价值观。而基督教是一种具有排他性的一神教,对于其他宗教具有天然的排他性。因此,在美国的左右之争实际上就是基督教的价值观传统,与美国自由、民主的建国精神之间的冲突。在一开始,由于只有基督教,所以这个价值观与建国精神之间是统一的,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移民的加入,其他宗教与民族的加入,使得二者之间的冲突日益加剧。如今,共和党似乎代表着基督教传统价值观,而民主党代表着美国的立国精神。要想在二者之间保持某种平衡,只能通过大选实现,而想彻底改变,估计不可能。

再次就是党争,两党恶斗。此次大选,尤其明显。又如种族问题、左右问题叠加,再加上新冠疫情,今年的选举可谓问题多多,打砸抢时不时出现,各种新闻铺天盖地。党争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,在美国历史上,党争恶疾一贯有之,大家看过马可·吐温的小说就知道了。党争有关的是两个脉络,其一是媒体,倾向于民主党的媒体多于共和党;其二是NGO组织及其运动。这背后有党派的推手及其运作。

美国政治具有如此多的问题,但是优点也在于此。可能有些人不太理解,美国都死了这多人,两党恶斗,打砸抢,还有什么优点?美国的历史表明,正是如此,美国人才会在混乱、斗争中达成共识,并成为自己的价值观,包括新闻自由、解放黑奴、男女平权等等。这些价值观无不都是经过混乱、斗争之后形成的。是故美国的自由、开放,甚至混乱,但始终没有分裂、亡国。美国的兴亡不取决于某一个政党、某一个阶层。在混乱中,他们好像有一股力量将历史的车轮拉回正轨。这就好像看似混乱的宇宙,其实当中必有规律。

反观中国历史。在中国历史上,每一个王朝都追求大一统,儒家意识形态非常强调秩序,追求自上而下的一致性,整整齐齐、无有差别。但是一旦遇到乱世,必然天下大乱、一盘散沙。因为缺乏共识,缺少公共价值观,当然也缺少自我组织的能力。因为所有的秩序力量都来自朝廷,自上而下的政治压力,人心被驯服,而不是信从。

儒家与基督教在人性论方面的差异,恰好体现出如今的中美之别。儒家人性论主张人性本善,但在现实中却不相信人性善,主张法家;基督教人性论主张原罪论,但在现实中相信人性友好,主张无罪推论。儒家意识形态是等级制度、大一统、专制集权,这是从儒家的人性论推论出来的。因为儒家主张人性善,有人可以成为明君、圣人,所谓内圣外王,虽然人性本善,但气禀不同,因此人有贤愚,是故有劳心、劳力之分,有三纲五常之别。只有明君圣人、贤愚不肖各安其分,各守其职,这样社会才能保持稳定。儒家价值观是以秩序为核心,即不混乱、没有冲突,和谐统一,长幼尊卑,秩序井然。儒家神学具有一种家长制的特色,因为上智下愚,明君圣人、慈父恩师可以绝地一切,至于下面人是否有自由意志,那就另当别论。基督教神学主张自由意志,虽然也有自然万物各当其类,但是对于人来说,并无上下之分、尊卑之别。至少从神学而言,所有人在上帝面前都是一样的,都要赤裸裸面对上帝的审判。对于基督教而言,自由意志先于秩序。因为只有先有自由意志,才会所谓的善恶,才有所谓的赏罚。由此引申出自由、平等的概念。同时,基督教原罪论又引申出三权分立的概念;基督教约的概念引申出社会契约论等等。因此,儒耶之间的分别奠定了今天中美之间的诸多不同。

以上仅是臆测,未经实证,也未经过详细考证,权当一时兴起、恣意戏说而已,有识者一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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